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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主貨號] U102565872
[代售商品編號] 104136800109
[ISBN-13碼] 9789869200394
[ISBN] 9869200397
[作者] 楊傳峰
[出版社] 方寸文創
[出版日期] 2017/07/25
[裝訂/規格] 平裝 / 272頁 / 15 x 21 x 1.36 cm / 普通級 / 部份全彩 / 初版
[目錄]
推薦序:用愛點燃希望
推薦序:學校是辦教育,不是辦監獄
推薦序:因為溫柔,所以強大
推薦序:朵朵盛開的教育花園
推薦序:跨越大洋的感動
九月,開學了
week 1 家到學校的距離
week 2 當阿嬤變成媽媽
week 3 黑道小子巨星夢
week 4 分數霸凌了偏鄉教育
week 5 不要把情緒當成教育
十月,音樂響起
week 1 我們的踩街夢
week 2 要不要考零分?
week 3 Books For Taiwan
week 4 該補救的不是「教學」
week 5 父親的浪漫
十一月,課本沒教的事
week 1 多兩公斤的畢業旅行
week 2 從無到有的啦啦隊
week 3 我的年代與你的年代
week 4 One Night In Beijing
十二月,從心開始
week 1 音樂人的心
week 2 神農特攻隊
week 3 今年聖誕老公公不會來
week 4 跨年後的紅包袋
一月,走出學校
week 1 MIT與學測
week 2 蕭敬騰,謝謝你
week 3 教育即生活
week 4 學校之外的教育家
二月,留一分堅持
week 1 我愛舊曆年
week 2 來自赫爾辛基的明信片
week 3 被攻占的頭版
week 4 教會的補救教學
三月,課堂外的風景
week 1 二十人二十一腳
week 2 我想回學校義剪
week 3 整個世界都是我們的教室
week 4 你會來看我表演嗎
四月,莫忘初衷
week 1 清明時期紛紛的雨
week 2 屬於二水人的音樂會
week 3 台灣之福
week 4 我要頑固地飛上天
五月,教育的邊界
week 1 安全與冒險的對話
week 2 「越位」母親
week 3 穿一套不相稱的西裝
week 4 小志的攝影展
六月,展翅飛翔
week 1 不是捨或得,只是選擇
week 2 是我要的,還是學生要的
week 3 你的畢業證書要我交給你
week 4 教會外牆的彩繪
week 5 兩個好老師的祭文
暑假,充電去
week 1 鏡頭下的小人物
week 2 為台灣加油
week 3 赤科山上的愛
week 4 校外教學──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week 5 給生命一段空白
week 6 快閃表演
week 7 暑假管樂營
week 8 乾了,這一罈女兒紅
後記:謝謝有你們!
[內容簡介] (出版商制式文字, 不論標題或內容簡介是否有標示, 請都以『沒有附件、沒有贈品』為參考。)
【媒體報導】
沒有科展、輔導升學的「彪炳戰功」,只有對學生無盡的愛與奉獻,楊傳峰教學生涯才短短九年,就抱回許多老師一生夢寐以求的「師鐸獎」。
「有時我覺得他們來學校就像修行。」楊傳峰苦笑地說著。學校要帶給孩子的不應該是監獄而是教育,但這些孩子從第一節課到第八節課一直聽著、看著完全不懂的符號,唯一認得的就是鈴聲鐘聲,上下課的鐘聲一響,就像木魚敲了一下──叩──而我們卻說他們不愛學習?
楊傳峰強調要用「孩子的語言與他們互動」,在教室講課時,不要再站在講台上了,走下台來!當學生的老師,更要當他們的朋友,對這群孩子來說,與其成為他們的模範,不如成為他們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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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山風,是他的雅號,而在學校,學生都直接稱他為楊哥、峰哥。這本「教育週記」記錄了他從每一個教育個案中思索「孩子們要的是什麼」進而發展出自己獨特又多元的教育方式,書中有感動,有反省,有呼籲,有期待,但更多的是師生之間令人莞爾的互動與信賴,他讓學生在校三年的蹺課率,從每個人平均十三節降為三節。從他身上,「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的教育願景隱然成形!
楊傳峰
彰化二水國中教師。出身偏鄉,小時候喜歡在樹上睡午覺,跟西北雨賽跑,看螃蟹魚蝦探頭探腦,探訪任何一片沒去過的森林。喜歡旅行,深信生活即教育,不同的生活型態蘊含不同的知識。曾在環島過程中收集微笑,在中橫牌樓下打赤膊,在路邊直接脫衣跳進磯崎的太平洋……,這些都是他的生活──幸運地,教育也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最常掛在嘴上的就是:「很多人把教書當成工作,但我的工作就是生活、生命的一部分,所以,教書時是開心、投入的,我不是在上班,而是在過生活!」
傳峰是天生當老師的料,因為他是我遇見最棒的老師。──楊志朗,POWER、SUPER、師鐸獎得主,彰化鹿鳴國中教師
他選擇和孩子同一國,試著以各種活動,為孩子開啟無數窗口,讓孩子看到不同的世界,而他永遠打頭陣。──王雅玲,《別怕!白雪老師在這裡》作者,彰化陽明國中退休教師
當孩子在教育的旅途上,以為人生只剩下國、英、數和分數的時候,傳峰卻用旅行的眼光帶孩子看看另外一個世界,體驗另外一種感受。──李盈賢,二水基督長老教會牧師
女兒問我怎麼過感恩節,我告訴她我只想努力讀傳峰的書。──Amy Lin,Books For Taiwan負責人
專文推薦
王雅玲,《別怕!白雪老師在這裡》作者,彰化陽明國中退休教師
李盈賢,二水基督長老教會牧師
李濤,知名主持人,關懷台灣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楊志朗,POWER、SUPER、師鐸獎得主,彰化鹿鳴國中教師
Amy Lin,Books For Taiwan負責人
歷屆校友真心力挺
吳宗翰(台灣大學電機工程系)、吳思穎(北教大兒童英語教育系)、卓渝真(現為會計)、林佑良(從事燈光音響)、林威丞(逢甲大學會計系)、林鈺潔(弘光科大護理系)、柯佳延(勤益科大電機工程系)、胡量(中正大學經濟系)、張君豪(交通大學機械工程研究所)、張柏睿(現為消防員)、許泰榕(任職於千慶帆布)、陳卜凡(屏東科大木材科學與設計系)、陳育緯(現為農夫)、陳宜楓(現為髮型設計師)、陳俊仁(中央大學電機工程研究所)、陳柏旭(從事養蜂業)、陳紀穎(淡江大學水資源及環境工程系)、陳嬿羽(崑山科大視覺傳達設計系)、黃子嘉(現為教育工作者)、黃奕慈(銘傳大學醫療資訊與管理系)、黃彩瑜(弘光科大護理系)、楊峻愷(任職於信大電視台)、葉子信(從事科技產業)、董人豪(從事化學產業)、董雅仙(現為髮型設計師)、詹建程(任職於信大電視台)、蔡立基(從事餐飲業)、蔡佳宏(從事燈光音響)、蔡昇晏(中台科大護理系)、蔡智皓(從事農機業)、蕭啟良(現為替代役)(以上皆依姓名筆畫排序)
(推薦序)因為溫柔,所以強大
2011年,彰化縣SUPER教師獎訪視,在雲霧繚繞,後山還有野猴恣意縱躍的二水國中,初見傳峰。那年他是參賽者,憨厚靦腆的笑容搭配素樸的送審資料,沒有一絲明星老師光環。可一進教室上課演示,他頓時轉型,活靈活現,旁徵博引,妙語如珠。
即使優秀,那年他並沒有成為首獎,鹿鳴國中的楊志朗老師,傾家蕩產、捨棄健康去愛學生,著實耀眼。只好遺珠抱憾。
可我對傳峰已經留下深刻印象。
他在隔年獲得教師會肯定,並於2013年得到師鐸獎,我覺得欣慰,因他真的實至名歸。
有了臉書之後,因緣際會,我們成了臉友。我看著他帶著學校管樂隊練習、出征,和學生騎車環島,去泰北送文具,還有他和阿牛、阿妹的親子互動,總是滿滿感動。
他是藝術家。他知道如何和學生對話相處,親暱又不流於狎戲。他以素樸的語言陪伴孩子,引導他們走向希望。現實的教學現場就是一幕幕反覆又極其瑣碎的日常,但正因是日常,這樣日復一日無怨的反覆、無悔的堅持,都有了意義。
他是夢想家。他總相信孩子,願意等待。總給年少輕狂的他們一點台階下,總會在背後適時輕輕推一把。他知道生命有無限可能,因為他自己就是經由教育而改變生命的人。他安靜沉穩的氣質永遠是孩子最強大的庇護,
他是行動家。他選擇和孩子同一國。偏鄉的孩子最需要的就是陪伴,是彎下腰、蹲低身子、沒有高低評價的那種陪伴。他試著以各種活動,為孩子開啟無數窗口,讓孩子看到不同的世界,而他永遠打頭陣。
謹以此文,獻給這天樣遼闊海樣深邃的男子漢,如山高峻如水流長的真朋友,佛般慈悲仙般善解的好老師。人生何其有幸,結識這麼美好的靈魂!相信我們會在這麼溫柔的文字當中,對教育更有信心,對生命更有盼望。
──王雅玲,《別怕!白雪老師在這裡》作者,彰化陽明國中退休教師
推薦序:學校是辦教育,不是辦監獄
推薦序:因為溫柔,所以強大
推薦序:朵朵盛開的教育花園
推薦序:跨越大洋的感動
九月,開學了
week 1家到學校的距離
week 2當阿嬤變成媽媽
week 3黑道小子巨星夢
week 4分數霸凌了偏鄉教育
week 5不要把情緒當成教育
十月,音樂響起
week 1我們的踩街夢
week 2要不要考零分?
week 3Books For Taiwan
week 4該補救的不是「教學」
week 5父親的浪漫
十一月,課本沒教的事
week 1多兩公斤的畢業旅行
week 2從無到有的啦啦隊
week 3我的年代與你的年代
week 4One Night In Beijing
十二月,從心開始
week 1音樂人的心
week 2神農特攻隊
week 3今年聖誕老公公不會來
week 4跨年後的紅包袋
一月,走出學校
week 1MIT與學測
week 2蕭敬騰,謝謝你
week 3教育即生活
week 4學校之外的教育家
二月,留一分堅持
week 1我愛舊曆年
week 2來自赫爾辛基的明信片
week 3被攻占的頭版
week 4教會的補救教學
三月,課堂外的風景
week 1二十人二十一腳
week 2我想回學校義剪
week 3整個世界都是我們的教室
week 4你會來看我表演嗎
四月,莫忘初衷
week 1清明時期紛紛的雨
week 2屬於二水人的音樂會
week 3台灣之福
week 4我要頑固地飛上天
五月,教育的邊界
week 1安全與冒險的對話
week 2「越位」母親
week 3穿一套不相稱的西裝
week 4小志的攝影展
六月,展翅飛翔
week 1不是捨或得,只是選擇
week 2是我要的,還是學生要的
week 3你的畢業證書要我交給你
week 4教會外牆的彩繪
week 5兩個好老師的祭文
暑假,充電去
week 1鏡頭下的小人物
week 2為台灣加油
week 3赤科山上的愛
week 4校外教學──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week 5給生命一段空白
week 6快閃表演
week 7暑假管樂營
week 8乾了,這一罈女兒紅
後記:謝謝有你們!
9月/week 5不要把情緒當成教育
教師節已經是只慶祝不放假的紀念節日了,但我相信「教師」的價值跟意義還是可以連結到孔老夫子的信念──有教無類,因材施教。
「同學,把衣服穿好!」某日放學時我對著一個三年級學生說道,但他臉色鐵青,顯然有很大的情緒反應,我覺得很納悶,我的口氣並不嚴厲,而且這個學生平時跟我交情不錯,前一天還一起在後山削甘蔗吃,「怎麼會……」我心裡嘀咕。
繼續僵在大庭廣眾之下不是好事,一旦擦槍走火就得依校規處置,我此時擔任學務主任,即使沒打算將他記過,但他若當眾辱罵師長,也不能不殺雞儆猴,只是我知道他的牛脾氣,一旦衝突爆發,三年級下學期被記大過……唉,我不敢繼續往下想。於是請他進辦公室,但他很跋扈,幾乎是仰著頭,不用正眼看我,看到他這樣我也起了莫名的怒火,不過我一直提醒自己:「這是小事!」
進到辦公室,我和緩地問:「怎麼回事?」
結果他仍舊看著天花板,用鼻子瞪著我。
我又說:「不過是請你把衣服紮好,生這麼大的氣?」我這句話才說完,便看到小學妹刻意經過,這時我才知道踩到地雷──在他女朋友面前糾正他。
此刻我想雙方是談不出結果的,繼續吹鬍子瞪眼睛也不是辦法,這件事情原本就是小事一樁,我要處理的是我們各自的情緒,這個孩子的情緒再加上我的情緒,將一發不可收拾,而且弔詭的是,不可收拾的已非原本要處理的服儀問題。我希望回到原本的「服儀」問題,而非繼續相互碰撞火花。
說是這樣說,我腦海中其實有另一個劇情版本,只是我一直在壓抑它的浮現──「馬的,你算什麼東西!」這句話一直在舌尖躍躍欲試、蠢蠢欲動,等著引燃乾燥的柴火,「最後一定是我把你的名字掛在公布欄,一支大過!」
但這算是教育嗎?我也許會獲得形式上的勝利,卻是教育的失敗者。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要讓這樣的情況發生──只是服儀不整而已。
「先回去!」我把話削得銳利一點,不讓學務主任的高度走山。
他當然也老大不客氣,調了兩下書包背帶揚長而去。
我在開車的時候就打電話給家長,沒讓家長知道細節,只讓他知道孩子帶著情緒回家,「多跟他說說。」
沒想到我這麼說完家長便開始懺悔:「我對這個孩子實在很愧疚,以前年輕不懂事,經營賭場時他就在旁邊看,看著看著也學到一些東西,現在脾氣臭得跟什麼似的……。」
我聽到這裡就沒仔細聽家長如何陳述了,「難怪他會這樣。」我打自心裡喟嘆。
隔天我在校門口等他,我知道他一定會晚到校。果不其然,他是那天最晚到校的學生,一看到他站在斜坡的樣子,我知道我面對的還是昨天那道懸崖峭壁,一點也沒有攀越的可能。看他這樣,我想我們無法順利溝通,但我也不打算示弱或討好,畢竟還有其他兩百多個學生要管。
「昨天我有打給你爸,他跟我說對你有很多虧欠……」我只跟他說爸爸的內心戲,不談我們的事情以保留對話的空間。
他聽完,仍舊不發一語,又用手拉了拉背帶兩下,我便讓了一條路給他進教室。
為了軟化這位學生,我還找來平常跟他要好的學生,請他們以朋友的角度勸勸他,不要意氣用事,希望家長、學校、朋友的三個關係可以把他留在學校。豈知到了中午,他竟然主動來找我。「主任!」他站三七步,「我給你處罰啦!」口氣不是很情願,但我知道現在優勢在我這裡。
「我現在很忙,明天再來找我吧。」
他沒說什麼逕自走了。
放學時,他看到我竟笑瞇瞇對著我揮手,「再見!」
我故意不露聲色朝著他揮揮手,真心希望跟「昨天的他」說「再見」。他的這個舉動也讓我見識到何謂「情緒起伏」,一個人可以在一天之內如此高潮迭起,「哪一個位置的他是他?」我這樣問自己,也以此為戒──我差點因為區區服儀問題跟他發生衝突,並可能在衝突之後無可避免要記他大過,而他可能就因為這支大過而導致不同的國中生活,甚至是不同的人生。
10月/week 5父親的浪漫
行進管樂表演可以說是二水國中管樂隊的年度大事,我們積攢了好幾年的努力才有辦法站上比賽的場合,真的很不容易。我不會在音樂教室練習時點名誰來了誰缺席了,我希望學生都喜歡管樂,大家一起享受,而不是來互相折磨。
明天就要比賽了,上個禮拜日他們說要來練習,但後來有幾個人缺席,包括一些重要的二年級成員。一進教室我就有罵人的衝動,不過還是忍了下來,我知道來練習的人不該被罵。可是,他們積極要來學校練習,卻不能積極做好準備,約好八點開始,卻拖拖拉拉到了八點半還沒能在籃球場上準備好,然後就下雨了。
在教室裡我用很沉重的心情跟他們說:「下雨了,怎麼練?」
他們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緒,也都悶悶的。
「如果雨停了要到籃球場練,再到辦公室找我!」丟下這句話我就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沒有其他人,我泡茶想沉澱一下,沒多久便聽到音樂教室傳來聲響,這段音樂衝破雨的包圍,在辦公室這頭的我突然覺得我們不會被雨打敗,不會被剛排練好的第三首歌打敗,也不會被剛加入的十幾個新生成員打敗,更不會被幾個沒來由缺席的人打敗。
就在我要沖第二泡茶的時候,有兩個學生行色匆匆地跑進來,低垂著頭跟我道歉,我沒打算責備他們,更不打算大發雷霆,我很誠懇地跟他們說:「樂隊交到你們手上,就是靠你們,沒有你們的帶領,我們走不遠,這場比賽我們也可以不用參加,是你們想參加我們才報名的,不是嗎?」
他們默默點頭。說真的,我不喜歡看到他們沮喪,他們拿著樂器的樣子可神氣的呢!
後來雨勢稍微停歇,我們穿起雨衣,有的還打赤腳,因為我們知道自己不會被雨天擊倒,也不會因為幾個人缺席被KO,有那麼一瞬間我希望雨再大一點,這樣我們都會記得這個熱血的冬季。今天我們好不容易從出場、走位到退場完整排練過一遍,不過敲斷了一支鼓棒而已,慘的是指揮棒底緣的圓球飛了出去,我只好撿顆石頭用膠帶貼一貼繼續使用,大家當場笑翻,但我們明天依然會神采奕奕。
我們並不是非得在競賽中得到名次,這個問題大愛電視台的人問過我,我的回答絕非有所保留,而是真的只想帶著孩子,驕傲地站在場上,站在他們喜歡的管樂的場上,想著:「我也可以跟他們較量!」有這樣的念頭就是最好的收穫。
對我而言,我只是拉著椅子在旁欣賞的聽眾,對孩子們來說,這一切才是真實的,是屬於他們的十四、五歲的天空。
還記得第一年參加比賽時,學校正在重建,很多班級都沒有容身之所,更遑論樂隊,那時好不容易保留一間即將拆除的教室當作練習教室,我跟建峻老師常常要摸黑搬樂器,有時還得用轎車、機車的遠燈照明,這樣的條件下能出門參加行進管樂比賽實在是妄想,但學生們眼神堅定,而且很認真,似乎不畏艱難,就是想跟其他學校的管樂隊一樣可以按照音樂、隨著節拍把隊形排出來,想把腦中的青春塗上顏色!當他們在籃球場上頂著太陽練習,我不懂音樂,只能看著他們在太陽底下流汗,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想辦法讓他們外表稱頭一點。我想要幫他們買一套管樂服,於是開始把演講的鐘點費收集起來。他們演練步伐,我餵養小豬。護士阿姨知道我在存錢,藉口跟我買書,細心把錢用信封裝起來交給我,「多的錢就贊助樂隊。」信封裡還有一張這樣的紙條。這張紙條好溫暖,是我摸過質感最好的一張紙。
那時還不知道錢夠不夠,曾開玩笑地跟學生說:「今年先買衣服就好了,或者你們買褲子,之後費用再還你們。」他們也很天真地說:「好!」
後來社區的呂億安先生看到我們的練習給了很大的幫忙,退休的老師輾轉知道後也出錢出力,一下子我們就有稱頭的制服了,可以稱頭地站在比賽場地抬頭挺胸跟傳統名校一較高低。我還記得廠商來洽談服裝色調的時候正下著大雨,滂沱的雨打在球場的屋頂,我們幾乎要用喊的才聽得到彼此的聲音。
要說我是單純為了學生做這些事也不大正確,其中還隱藏著「父親」的情感。
我原本的第二個孩子在三個月大時產檢還是沒有心跳,老婆當場淚流滿面,自責不已,我在一旁也只能說些不知道有沒有打到氣的話,還好,大里一家診所醫師說:「是媽媽的品管好,讓孩子不用受苦。」
因為這一句話她才放下,放得下。後來妹妹來了,在準備聽心跳聲的那一天,我刻意不發一語,讓老婆去擔心、害怕甚至焦躁,當「砰砰砰」的聲音活潑熱情地跳動時,她瞬間雙眼婆娑。生命就是這麼巧合,算算預產日期跟管樂的比賽時間很接近,我不想再待在旁邊當觀眾,或說些無關痛癢的打氣話,我要先幫妹妹鋪好床,為她準備好「煙火」。
我在腦中想像一段情節:老婆被送進產房,而我剛帶學生走進體育館,比賽還沒開始,電話卻來了。「好,我馬上趕過去!」我被兩種喜悅包夾,那邊結果已經出爐,這邊正要開始。等到體育館這邊結束,我馬上衝回去,抱著妹妹,準備用一輩子的時間跟她講這個故事,用這個故事慶祝她來到世間,來成為我們家的一員,串連我們的緣分。
這是當老爸的最不切實際,卻最浪漫的天真!
致一個女孩:
哈囉,我腦中有段劇情:我帶著學校樂隊前往體育館比賽,在他們進場前鼓勵他們,拍拍他們的肩膀,在他們進場時成為他們的頭號粉絲,沉醉於他們的所有演出,在他們退場後歡欣地迎接他們……。就在我們開心的時候,手機響起,於是我匆匆趕來見妳。我不是故意遲到,而是早就準備好妳的到來,只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我很愛阿牛,所以不知道該怎麼愛妳,直到暑假環島的時候在赤科山聽到一段插曲──以後會說給妳聽,那是一個父親珍愛女兒的故事──聽到那個故事後,我才有點清楚該怎麼跟妳相處,就跟我們的相逢一樣。
時間是上天巧妙的劇本,剛好是十月,樂隊也正好是十月的時候比賽,我要用這件事情迎接妳,把它變成我們的煙火。從張羅開始,樂隊便碰上很多難關,連衣服也沒有,如今都一一克服了,這些大哥哥大姐姐們總算有一套服裝穿,昨天才穿上,很是帥氣!
我們真的要出門比賽了,但實際演出沒有跟我想的一樣,妳遲到了,不過沒關係,妳可以放我鴿子,而我會等妳。如果妳來了,我沒在現場,請別誤會,我一定是為了準備煙火。我沒辦法把妳的房間裝飾得漂漂亮亮,但我很會布置妳的生活,不相信妳可以問阿牛哥哥,我們連妳的名字都準備好了,就叫「楊奕」。
我該出門了,等我帶禮物回來送妳。
妳的爸爸留
12月/week 2神農特攻隊
白線一條一條工整而規律地環繞橢圓形紅土跑道,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特別耀眼,不禁讓我想起幾年前護士阿姨曾經對我說的「白的白,紅的紅,綠的綠」。擔任學務主任那幾年,學校重建,操場每天被砂石車輾來輾去,都成了廢墟似的,而現在新校舍建成了,風貌煥然一新,操場也不再承受大型機具蹂躪,不再塵土飛揚,學生可以恣意在鮮紅的步道上散步,也可以在如茵的綠地上丟飛盤、踢足球。
坐在看台凝望這一畫面,突然想起我的「農耕隊」成員。這群學生大多孔武有力,而且重義氣,平常沒有場域可以發揮所長,於是我找他們來美化校園,並特意讓其他學生知道他們對學校的貢獻。每次只要他們把難以處理的樹幹、雜草處理掉,在放學前我一定請全校學生先蹲下,再一一唱出他們的名,讓他們站起來,讓他們被瞻仰,也讓他們知道「我也可以被稱讚、被肯定」!這些感受對他們來說很重要,這些孩子大多不是自己喜歡叛逆,而是他們有著叛逆他們的環境,跟這樣的環境奮戰了十幾年,真的不容易,如果學校不是另一處能讓他們喘息,甚至提供助力的地方,他們哪來的能量繼續抗戰?
有次暑假剛收假,建築物後方雜草叢生,還冒出很多姑婆芋,負責清掃的班級叫苦連天,甚至一個接一個到保健室報到,一問之下才知道都沾了姑婆芋的汁液,渾身發癢,於是我趕緊請學生停止打掃。
「我去找專業的來!」聽我這麼說,全班如遇大赦,他們知道我又要出動農耕隊了。
午休時我就召集了農耕隊,帶他們到現場,當場教他們怎麼處理姑婆芋才不會碰到汁液,說完我便跟他們一起胼手胝足,三十分鐘的午休時間就把雜草、姑婆芋全部清光光,農耕隊幹部來跟我報告的時候還說:「我們連旁邊鋸下來的樹幹一起搬走了,不用跟我們道謝!」頭兒拍拍我的肩膀,接著說:「對啦,咱們,嘎底仔。」另一個也笑笑地拍我另一邊肩膀。
放學時我照例請學生蹲下,先跟大家稱讚奮力清理姑婆芋的負責班級十分用心,接著再一一點名農耕隊成員,我唱到他們名字的時候,他們都站得很挺,也很有自信。「他們今後不再是農耕隊,是神、農、特、攻、隊!」我刻意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吐出,我發現每當唸完一個字,他們就更加臨風顧盼。
校慶準備期間,神農特攻隊都幫我把操場翻過一遍,而且每天灑水、補土,就是為了給同學一個好一點的場地舉辦校慶。他們從來不喊苦,也不說累,我很喜歡跟他們一起工作。某年校慶前一天,場地準備得差不多了,可惜塵土仍舊飛揚,於是我召集他們,略帶歉意地跟他們說:「抱歉,主任有件事情想麻煩你們。」
「什麼事?」隊長問。
「咖歹勢,明天可以請你們早點來幫忙灑水嗎?」
「幾點?」隊長又問。
「六點半。」我有點尷尬。校慶在十二月中旬,加上學校在半山腰,大多數學生都是搭校車到校,六點半到校的意思就是得在灰濛濛的凌晨騎腳踏車出門。
「主任,你做代誌哪耶賽阿捏?」隊長說。
他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很不好意思,麻煩他們灑水就算了,還要這麼早騎腳踏車來,沒想到他接著竟然說:「這樣甘會赴?」他轉頭對著後面的特攻隊成員,又說一次:「這樣甘會赴?」
在他後面的其他人都搖頭,「五點才會赴。」其中一人說。
我趕緊說:「五點不行啦,太早,天還沒亮!」
但大家都覺得五點才有辦法把事情做完,沒奈何,我開始跟他們討價還價,最後決定六點。「你們先別吃早餐,我帶早餐來,大家吃完再做。」我心想這樣一來也差不多六點半了。
沒想到他還是唸唸有詞:「你做事情哪耶賽阿捏?這樣甘會赴?」
不過我還是堅持六點,希望他可以諒解。
隔天,我比約定的時間早十分鐘到,把車開到操場正中央,車子熄了火之後,卻聽到四處都有吆喝聲,我看不到人,只知道四處都是人。有個學生從黑暗中跑出來說:「主任,你怎麼現在才來,我們都五點就到了。」說完他又消失在黑暗中。當我站在操場中央,站在黑暗之中的時候,我彷彿瞬間被他們照亮了,被他們包圍了。我端著裝滿早餐的箱子,身體卻輕飄飄的。
我們聚在操場吃早餐,我真是喜歡他們臉上的笑容,而且我深信人的臉頰就像一張紙,折的地方痕跡深了,就成了「面相」,一個人如果經常微笑,微笑的紋路就會成為習慣性的折痕,很容易在臉上漾開。
吃完早餐之後我不知道要讓他們做什麼事了,只好說:「要不然你們等一下都回班上去,看看班上有什麼要幫忙的。」
聽我這麼說隊長又不滿意了,他說:「你做事情哪耶賽阿捏?當然是要再去噴噴水啊,水乾掉怎麼辦,你們說對不對?」這後一句他是對著所有成員說。
於是,吃完早餐他們一哄而散,又去灑水、填土,突然間剩下我一個人,雖然只是一個人,但我彷彿感覺有一件很多線頭勾勒成的「神農特攻隊」背心披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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